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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翅膀,也是蠟作的。
19 . Nove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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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 January
2. 通知

聽到下課鈴聲如報喪般準時響起,Harry Potter緊瞪著手中的塑膠杯,如臨大敵般退縮到門旁長椅的最內側,用全身力氣祈求著沒人會注意到自己。

就像是緊繃和不安會從個體流溢到周遭空間一般,辦公桌面對正門的系秘書彷彿也察覺到什麼,翻起眼皮打量了那個蜷在一角有著一頭亂髮的年輕教授一瞬,隨即判斷不干己事,再度埋首於眼前成堆的行政文件中。

如果不是室內戴帽不符禮節,而今日又是個陰雨霏霏的日子,他發誓自己絕對會立刻換上墨鏡並戴起那頂出門前匆匆塞進隨身提包裡的軟呢帽,即使他痛恨極了上頭那撮只會讓自己更顯招搖的細長白羽。

單單一個上午,他已經經歷了有如蝗蟲洗劫農作──而他大概是田地正中央那根最優質飽滿的金黃麥穗桿之類的──被慕名而來微觀珍獸,擠得走廊和樓梯間都水洩不通的大學部學生簇擁包夾著擠進教室又擠出教室又擠進地下的視聽教室又擠出…連袖釦都扯落了的痛苦過程。

不僅是因為他年輕早逝的父親James Potter仍在其研究領域長年保有一定程度的名聲,也不僅因為他同樣早逝的母親在校時正是學生會主席又兼四年校際盃朗讀冠軍…雖然Harry很想自欺地將一切歸諸於他的雙親,但事實正是:這些學生才不管他的父母是誰,他們純粹瘋狂於追逐新奇的、有名的、想像中的公眾人物。

──然後,這些年輕的學子們很快地就會將那些他們單單在表面摸索一陣,便自以為理解透徹的對象在學期末如舊報紙般隨地丟棄,而這樣的態度也同樣地反映在學習上。

一旦進入上課模式,無論他熱烈且盡心地講了什麼,又無論他想灌輸給他們什麼樣的全新知識,除了一些間或對他投以好奇的眼神以及極少數積極於求知的學生外,就只剩下成堆心不在焉的臉孔──然後在課間休息時間,那些利用課堂間大票光陰養精蓄銳完的小渾蛋們就變成追逐在他身後形影不離的惡夢。

面對著幾十張臉孔,想著還要看上一整年…不,不幸地若是自己屆時尚未離開此地的話…則是整整四年,他甚至覺得有些了解自己的前教授們為何總是看上去那麼…疲倦了。

當然,除了某個把折磨他們這票蠢貨當成畢生最大樂趣的男人以外。

Potter教授。」對,就是那個可惡的,總是以這種譏諷語氣稱呼自己的…

Harry幾乎是驚嚇到從椅子上跳起來的,下一秒他就因而短促地哀號了一聲,邊摀著撞到矮桌的膝蓋,盡量保持著完美禮貌的年輕教授在一陣抽痛中不忘抬頭回話:「S…Snape教授?」

「還是一樣…莽撞,或者該說是…散漫以及缺乏集中力?」男人想起似地彈了下手指,這還僅僅是他令人憎惡表演的一部分,頓了頓之後,那幽暗細滑的嗓音又繼續在顫音滑音交錯間托出了更多評價:「看來外界過譽的名聲並沒有給一位年輕且受上天眷顧的作家帶來太多…足以自保的正確判斷能力,嗯?」

Harry看著男人可厭的嘴角微微朝旁勾起,虛情假意地皺著眉卻難掩歡快的神情就像是此刻正垂憐著一頭羔羊竟然還沒在愚蠢地落入獵人陷阱前,拿出足夠的勇氣和智能先一步摔斷自己的頸子。

努力按捺住自心頭湧上的強烈怒意,決定無視男人發言中充斥的挑釁意味,Harry抿了抿雙唇,抬頭對上那對冷酷打量著自己的黑眸,以盡可能輕鬆的語調說道:「是啊,教授您有事找我嗎?」

男人瞇起眼彷彿正思忖著什麼,也許是再次對他的反應感到意外的緣故,接下來十足出乎Harry預料的──這個嚴苛又偏執,難以取悅的現任同事聞言並沒再繼續對自己追擊下去──反倒是優雅地以指尖輕翻起手中裝訂好的文件,哈利看著男人那蒼白無表情低垂著的面容,一瞬間突然興起某種…奇怪的錯覺。

側身倚向一旁的落地書櫥,靜待著今日著裝依舊一身黑──黑襯衫黑長褲黑大衣黑色背心黑皮鞋…甚至應該沒錯那漆黑褲管底下還是黑襪──的男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雨的氣味。

Harry開始分神想著;也許對方不是長著蹄子的惡魔,不是油膩的渾蛋,不是那個苛刻的老蝙蝠或者任何其它你所能想到的,棲息在黑暗中的邪惡生物種──他實質地感覺到,不再明擺著憤怒及刻薄的面孔,失去了擊打在他人靈魂及自尊之上的言語之後,這個人也僅僅是個…人。

雖然仍舊自大傲慢又難以親近,用詞稍許不慎就能使其認為受到輕蔑而大發雷霆,但這個人也同時會為了拿文件給自己,特地出現在隨時可能有他討厭的吵雜小鬼們進出的系辦…Harry忽然想到,他著實不明白為何這男人不透過內部分機聯絡系辦通知自己去主任辦公室就好,男人大可坐在那張寬大的深色皮椅,在玻璃墊上交疊起細長的手指,以逸待勞地等在自己進門時再微微抬眼,把來人晾在門口又或者劈頭便冷嘲熱諷一番…

細細思索之後,他反而覺得…雖然為自己湧生的想法訝異而不免一滯,Harry仍繼續順著直覺的脈絡往下──他的確…覺得,眼前這個身為系所統籌核心的男人作風實在…太過親切了。

明明什麼也沒改變…即使自己離開了五年,此地和此人都仍舊如昔,但透過觀察那幾與常人無異的細微動作所傳達出的訊息,他彷彿越過了那個更年輕的自己,越過了長達七年的憎惡,得以站在自身的肩頭,得以從那樣的高度看見隱藏在由高傲無情姿態和刮骨般精確諷刺的唇舌所防衛而成的壁壘之後的血肉。

平心而論,改變的不是外在客體,而是自己吧。

Harry察覺自己的內心的確同意這個推論。他並不是笨蛋,只是過往並沒有機會得到相關的磨練。事實上一直到在外頭的嚴酷社會打滾過後,男人那種學院風格的刁鑽、挑剔,神經兮兮的小心眼相比之下簡直要算的上是單純可愛了。至少,Snape總是教給他正確的事實,無論是學術上的,還是做事方面…事實上──Harry驚訝地發覺──這個痛恨愚蠢的男人從未搞砸過手上任何一件任務,也不曾試圖操縱著讓他人將自身弄得一團糟。他…僅僅是冷眼看著那些發生而已。

──超出自己預期範圍之外,在理解這些事實後,Harry感到待在母校一事也開始冒出些許趣味了。

於是幾乎不可遏止地,在接過那份男人親自遞來的文件時,他首度發自內心地微笑了起來──雖然臉色很快地又在看清上頭的鉛字後變得烏雲密佈、雷電交加。

第三十七屆國際…學術交流…越過落落長的名稱和繁複的官方術語以後,Harry迅速地在第一頁正下方某個凹陷的行段中找到了他自身的處境註解:

研討會主持人:Harry Potter 教授

WTF?看清楚日期──媽的就是這個週末後,他更是憤而決定收回一切有關於那男人還是個人的評價──他絕對是魔鬼,簽約二十四年結果十二年就來收割靈魂還痛惜地說著:唉呀、唉呀,我沒想到訂定契約的人類眼睛竟能對顯而易見的條文視而不見…白白忽略了羊皮紙上頭明白寫著日與夜分開計算…嘖嘖…的那種1

「Snape教授…」Harry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勉強吐出後面…已經幾乎要被他碾磨成碎屑的句子:「如果與您共事並非如此的話,我很想知道所謂的地獄又在哪。」

地獄並沒有界限…而我們所在之處即為地獄2。唉呀、親愛的Potter…教授,難道沒有人跟您提過…看清楚契約一事的重要性嗎?」就如同確實理解並掌握著面前此人的想法,男人停止翻弄手中的文件,在萬分之一秒間對著仍因鼓脹著憤怒而滿面通紅的年輕教授,露出了一抹完美無瑕的假笑。




*1. 這裡某哈想到的自然是 Christopher Marlowe 著作《浮士德博士悲劇性的一生》The Tragicall Hiftorie of the Life and Death of Doctor Faustus裡的劇情,而書中那搶眼的魔鬼自然就是梅菲斯特 Mephistopheles(或者,Mephistophilis, Mephostophilos, Mephostopiles, Mephastopilis都是人們稱呼牠的方式 )

*2. 小哈的提問以及教授的順勢回答則皆引用自書中的部份對白:

Faust: „ <...>where is the place that men call hell?"
Mephisto: „ <...> Hell hath no limits, nor is circumscribed In one self place, for where we are is hell, And where hell is there must we ever be.<...> " (Marlowe,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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