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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翅膀,也是蠟作的。
17 . Aug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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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 January
1. 聚會

明亮的大廳中觥籌交錯、人聲喧嘩,耀眼的金蔥色桌布上擺滿了精巧的半透明器皿…都有些什麼?萵苣牛肉捲、巨型碎肉派、火雞肉佐酪梨醬、臘腸肉凍冷盤、田園蔬菜濃湯、波菜方餃、杯子蛋糕堆…一台全自動咖啡機?…他左顧右盼著,從遠處隱約辨認出擺在左前方桌側的應該是一盆擠滿美乃滋的龍蝦沙拉。

事實上,他已經躊躇了好一陣。加入人群也許並不是個好主意,他已經厭倦作為眾人交際時一個再便利不過的話題核心──這樣他們就不用沒話找話地開始聊聊天氣、股票還是政府預算之類的東西,然而在因趕稿而一日未進食以致飢腸轆轆地匆忙趕赴會場的狀態下…緊張地整了整其實一點也不亂的銀色西裝,他仍決定去碰碰運氣;不過,如果那個鮮紅色澤是鮭魚卵的話他絕對會敬而遠之…

「啊,瞧瞧我們的,新…同事,大名鼎鼎的暢銷作家──Potter教授。」才走了幾步,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漫不經心地滑過耳際,Harry轉過身,在巨大水晶吊燈的刺眼亮度下眨了眨眼,毫無意外地清楚辨認出了那個曾在自己生命中佔有一點可憎份量的熟面孔。

不,甚至不用辨認。他根本不會忘記那副總是在課堂不遺餘力打擊學生自尊,兼之引經據典冷嘲熱諷的可恨嘴臉,尤其是這樣尊榮的待遇往往僅針對自己而來時。

「別來無恙,Snape教授。」開口時,他已將一股腦湧上的舊時可厭回憶完美地收回心底,看著那個依舊身形削瘦、鼻準如鉤,長年以一襲黑衣緊緊裹住蒼白軀幹的男人,他不動聲色地以一副這輩子能擠出的最友善面孔回應道:「事實上那些只是行銷策略而已,這圈子的作風您應該比我更清楚…相較起來您在本季TU學刊上的論文啟發我良多,特別是2.3節裡糾正了Iser在民間詩歌演變考上有所謬誤…的那些小段。」

這些內容最好是有用點。看著男人眼中露出一絲興味,Harry為自己的主動出擊加了十分,他邊流暢地繼續誦讀那些記得滾瓜爛熟的篇幅,腦中則同時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疊出門前被他匆匆扔在沙發上外皮多有凹折的鵝黃皮季刊。

…希望還回去時不會遭受系秘書太多白眼。天知道他一直都很怕她。

然而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在最終截稿死線之前──編輯在兩小時內就會殺過來把手中的東西(通常是樣書還是會議紀錄什麼的)架在他脖子上威脅用那光滑的紙頁邊緣割死他再自殺的情況下──還花了整整三十分鐘在期刊目錄中搜尋S開頭的作者名,好從架上那成堆系辦提供的TU學刊中快速抽出某些不是那麼艱澀──能快速消化派上用場的論述,全為了不被眼前這男人在這一刻當成弱智低能兒。

如果哪天他成了什麼內部圈子裡流傳的警世笑話──死於憤怒編輯手中的300P鏡銅紙之下,這項殊榮毫無疑問地都該死的要歸功於眼前這個男人。

「…所以我們該如何面對這個讓人頭痛的主題?」仍期望著上天能給自己足夠的好運逃過此劫,Harry注意到男人的臉色一變──多半是因自己詞語中不恰當的親近,該死,這麼多選擇中他怎麼就偏生順口挑中了「我們」──連忙改口:「我是說,也許您能比Klaus Hauptmann處理得…」

「Hauptmann?」男人略遭油膩黑髮遮掩的眼眸中閃過一道凶光,枯瘦修長手指緊攥著手中的酒杯,如鷹隼獵食般氣勢洶洶襲向他跟前,腳步及嗓音中抑著的憤怒在空氣中滋聲流竄,吐音及語調皆顯示出強烈的警告意味:「那位,到現在都還試圖使用精神分析法解讀世上所有文本,喋喋不休天花亂墜──而我個人傾向於建議他滾回那些他應當安份待著的熟悉自我超我小世界──緊捧著那本至少還能讓他矇混過下個十年的《精神分析概要》,當然。無疑是這個世紀裡我們這領域所能擁有的最前衛的文學批評大師,Klaus Johann Hauptmann?鄙人何等有幸──」

「呃…不、我是說──」很好,現在他不僅一腳踩中了男人地雷,還在上頭拖著斷肢轉了一圈。

「教授,實際上我是想說──」Harry繼續在腦中死命拼湊組織著詞語,「抱歉,我真的無意冒犯,但Hauptmann對於Kafka文本的相關詮解算得上及格──」見到男人怒色趨緩,他連忙補述:「或者比那還要好…?如果您不反對的話。而這也是我對他的認知主要來源,作為一個當時期該領域的權威…」

「他的確曾是。早年。」前一刻的激憤全然消失無蹤,皺著眉的男人就像是被迫勉強承認一個白痴有時也會有點常人水準般,帶著相對平靜的神情朝他點了點頭,接著無意再交談似地將目光移開,巡視起場中眾人。

──從那銳利的眼神看來,更像是在搜尋下一個受害者。

「好久不見了,Harry。怎樣,還好嗎?」

「Wolf教授,好久不見了。」他再次認命地轉身,心裡嘀咕著這些教授們難道就不能正常一點從他人的前方出現打招呼嗎?面對著絕對能躋身這時代最強悍女性之列的前文學教授,他露出了今晚第二個極其造作的璀璨微笑,並開始無聲咒罵起自己的不智決定。

宴無好宴,他真的不該來的。但身為一個菜鳥又有多少選擇呢?他掛著笑容,內心恨恨地回想起那通系辦來電。

「去吧Harry。」
「但是──」
「所有老師都會在期末聚餐那天出席,甚至連Keller女士也不例外──如果你不想一開始就失禮的話。」
「但我甚至還沒報到,我是說,這學期我都還沒實際上過一堂課呢…」
「反正那些教授們你都認得,大學四年加上研究所三年。對吧。」
「…是。」
「老師們都會很想你的。」
「我傾向不這麼認為,事實上有些人可能不是那麼樂意見到我。」
「嗯哼,Snape主任?但你們往後就是同事了,你總不可能永遠避著他,你知道的。」
「…好吧,幾點。」

當時只能垮著臉,乖乖抄寫下地點和時間的Harry不禁懊惱──到底,為何,自己該死地一時熱血衝腦決定答應回母校接任教職?

而現下,他在意識到另一名教授那有意無意的虛實探聽後更覺厭煩。
──都過了多少年了,這些老人難道就不能和平共處嗎?

小心翼翼地掩藏起不耐,Harry暗自想著:或許會隨歲月持續累積不減的,除了年齡外就是仇怨…正如同那個男人對他的態度一樣,什麼也沒變…不對,他又會希望有什麼轉變呢?

自嘲地在心底嗤笑了一下,場內唯一的年輕人啜了一口已然不涼的鳳梨雞尾酒,終於得以在談話對象被另一名教授招呼後朝向那盆他夢寐以求的沙拉走去。

──天殺的,真的是魚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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